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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代中国佛教兴学之缘起(2)

1905年后从京城到省会再到府州县,均有依共同章程建立起来的佛教学务公所(或僧教育会),这就说明一个略有统系的全国佛教兴学组织已经建立起来。尽管其中诸多的史实细节尚有待梳理、重建,但维慈在《中国佛教的复兴

1905年后从京城到省会再到府州县,均有依共同章程建立起来的佛教学务公所(或僧教育会),这就说明一个略有统系的全国佛教兴学组织已经建立起来。尽管其中诸多的史实细节尚有待梳理、重建,但维慈在《中国佛教的复兴》书中做出“总之,我没有发现哪一所早期学堂与教育会的作用有什么联系”的论断无疑应该改写了。

二、 成败因缘

浙江佛教界1904年兴学功败垂成,江苏组织进展缓慢,这有多方面原因。之后两省均风波不断,正是佛教兴学所面临艰难困苦的生动体现。

首先,僧界普遍存在不理解态度是一大问题。入民国后,圆瑛在中华佛教总会一周年纪念会上发表演说,回忆他与敬安发起佛教学务组织时“不独外界刺激,即内界亦多诟詈”。揆诸史实,的确如此。1904年,敬安在致师范学校监督的信中即坦言:“僧学堂之设,承学界诸公多表同情,第佛教总公所及民僧小学堂,尚未得所。而我辈顽固党亦多,皆坐怀观望,恐亦难以成立,有负高明雅意也。”杨文会也在1906年致信陶森甲,要求他以官方力量推动僧学堂的成立,因为“各寺主持僧安于守旧,不乐维新,非得大权力以鼓动其机,不能奋发有为也”。办理新式学堂在当时是极为超前的举动,正如维兹所描述其时佛教界人士资助办学时的心理是“长期来习惯于通过赞助出版获得功德,不知道资助学校能获得多少功德”。更何况不少新式学堂是在提拨庙产的基础上兴建而成,这些学堂其时又有“洋学堂”的称号,与当地社会格格不入,普通民众并不信任。直到1920年代,毛泽东在《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》中仍然观察到“乡村小学校的教材,完全说些城里的东西,不合农村的需要。小学教师对待农民的态度又非常之不好,不但不是农民的帮助者,反而变成了农民所讨厌的人”。因此,相当一部分基层寺院的僧人对学堂极为反感,频频参与甚至领导民众捣毁学堂,在现在统计到的清末毁学案中,这类案件要占大部分。浙江、江苏正是毁学最为严重的两个地区。

其次,绅士阶层尤其是新学之士的敌视也是重要原因。敬安指出的“我辈顽固党亦多”,固然是对僧界保守者的批评,但也暗指绅、学两界也不无“顽固党”存在。相当部分儒生素来秉承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的传统,例如少年胡适的家门口就贴着“僧道无缘”的字条。清末西风熏陶之下,不少新学之士又深受进化论影响,有泛科学主义的倾向,对于宗教信仰更加蔑视。素来开明的张元济在《为寺院办学致学部堂官书》中也断言僧人“饱食终日无所用心,必终归于天然之淘汰”。由于有所偏见,绅学两界往往以谋取寺产为目标,张元济观察到浙江绅士在水陆寺、龙兴寺两案中其实“办理不得其平”。后来有保护寺产的谕旨,“而缁衣断发要能叩君门而陈述也”,因此“终不免于自危”。这正是引发双方冲突的重要根源。杭州的僧学堂办理计划提交士绅讨论之时,据说“诸绅无语”,从中午集议到傍晚都不能做办理与否的决议。散会之后,士绅们纷纷写信给夏曾佑,表示僧学堂不能开办,并告知夏应速回上海,不要再干涉此事。“夏本无意于此,遂以某日一会诸僧而去”。力持反对意见的是杭州名士潘凤洲、陆勉哉,“其命意盖误认僧学堂为欢迎日本干涉之机关,必不使日僧干涉后之利益归于他人,而己至向隅也”。在他们的异议声中,办理佛教学堂的计划流产,甚至有人故意造谣,诋毁僧界先进,养病天童寺的敬安被报纸以“秃黎狡诈”为题进行报道,称其已经远渡日本,皈依本愿寺。类似事件在江苏重演,镇江清凉寺向学部禀办僧学成功,原想向该寺抽取款项进而占据寺院的地方绅士便致电学部,宣称住持“奸淫邪盗,勾引外人”,进行反对。有人向报刊投书,“寄语学界中人,勿以恶某绅之故,而甘为该住持驰驱也”,反对有学生帮助寺院办学。当地名流沈同芳心知此事非僧界挑起,地方绅士别有意图,但他也不赞成开办佛教学堂,表示“所办僧侣学堂,虽经学部批准,鄙意最好改为两等学堂或贫民半日学堂,仍收民间子弟,不必专教僧侣”,要求效法上海戏剧界,开办的学堂“由黎园出资,仍另延公正绅士主持”。鉴于有寺院在办学过程中与绅士关系恶化,向活跃内地的日本僧人寻求援助,沈氏更为愤怒,在不论双方交流是否正当的情况下,急切宣布“该寺一日有外人踪迹,即该寺僧一日应在驱逐之列”。在地方绅、学两界不少人士心目之中,僧人仅有出资的义务,而无办学的权利,最好仍一如过去那样,在其庇护之下进行各种活动,否则任何独立性的尝试都可能被视为危险之举。

内外交困之下,已经成立佛教学务公所(僧教育会)遭遇重重困难也就理所当然。浙江佛教学务公所成立后,监督汪希因办事有诸多掣肘而多次请辞。1907年3月,学务公所改名僧教育会,在护理巡抚濮子潼等人的推荐下,另举日本法政学堂毕业生虞尚贤为绅会长。但不到两个月,因为向各寺筹集不到经费,僧教育会设立的5所学堂(其中僧小学堂1所、民小学堂4所)无法正常运转,虞氏也只好提出辞职,会务一时停顿。为维持僧教育会,官方出面进行斡旋并重建了该会组织系统。濮子潼出任绅正会长,虞尚贤为绅副会长,昭庆寺住持慧兴与祇园寺住持忍寿则分别为僧正副会长,认定僧教育会年经费预算为15000元,由浙江全省寺院根据财力大小分别“认捐”,金额分为500元、300元、150元、70元、30元到15元六等。之前带头反对各寺缴纳捐款的净慈寺住持允中被僧教育会指控,不仅丢掉了住持及该会副会长之职,而且被地方官予以拿办。记者在报道此事后评论到:“从此无允中在内龃龉作梗,捐款谅可发达,然学界与僧界又结一大恶因矣,可叹!”不过,僧教育会经费收集情况并未根本好转,直到9月,各寺院认定的捐款“春季仍有带欠,夏季则不及四分之一”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官方派出差役帮助教育会专门催捐,“谕单极为严厉,中有敢再延欠提回押追等语”。虽然虞尚贤表示此举乃不得已而为之,但双方观感只能是越来越差。为避开抽提捐款,有寺院自立门户,杭州法喜寺就曾禀请学务处要求开办学堂。不过学务处知道这是“离群独立”之举,发回佛教学务公所查办。冲突后越演越烈,1908年白衣寺住持松风甚至因开办僧学被教内人士深嫉,以致惨死。敬安写诗悼念,称“可怜流血开风气,师是僧中第一人”。无独有偶,江苏天宁寺文希因办学而身陷囹圄。扬州普通僧学堂向本地及外州县其他寺院提取经费,引发不满。扬州地藏寺联合六所寺院另立学堂,以图抵制。在文希拟赴日游历考察之际,镇江、扬州、上海、苏州多所寺院住持害怕其回国后声誉更盛,联名向两江总督署控告,认为文希“勒捐僧尼,挟妓饮酒,放纵无忌”,导致其不仅游历许可被取消,而且被判处终身监禁。直到辛亥革命后文希才被释放。 (发布者: 欢迎投稿,网站:无量光佛教网讨论请进入:佛教论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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